时间回拨到1949年的春天，4月10日这天，上海滩的天色阴沉沉的，眼看着一场大暴雨就要来了。

　　蒋介石火急火燎地把杜月笙叫到了跟前，话里话外的意思再直白不过：这江山眼瞅着是守不住了，你也别在这儿耗着，赶紧收拾收拾，跟我去台湾。

　　按江湖规矩想，杜月笙这种靠着跟那边对着干起家的大佬，背着“四一二”那笔还不清的血债，真要留在大陆，脑袋肯定搬家。

　　甚至把日历往前翻两个月，2月1日那天，台湾省的一把手陈诚，还专门托当时的上海市长吴国桢发来一份急电。

　　电报里指名道姓，催着陈光甫、李铭和杜月笙这几个上海滩的“头面人物”赶紧过海峡。

　　这么一个在江湖风浪里滚了一辈子的“湖”，到了命悬一线的时候，哪来的胆子敢把蒋介石的话当耳旁风？

　　真正让他敢跟蒋介石硬顶的底气，其实藏在两笔账里：一笔是他在那边受的窝囊气，另一笔，则是潜伏在他身边多年的一位“特殊徒弟”给他指的一条暗道。

　　可杜月笙心里跟明镜似的：在蒋介石眼里，自己从来就是个“夜壶”——内急憋不住了拿出来用用，一旦方便完了，立马嫌你臭，一脚踢到床底下吃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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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到了解放战争这时候，他在上海金融圈已经是扛把子的人物，跟陈光甫、李铭这些大银行家平起平坐。

　　那是蒋介石的心尖子，里的“清流”派，打仗本事稀松平常，但架子端得比天还高，清高得很。

　　他和杜月笙这种带着一身江湖气的人，那是天然的死对头，平时话都懒得多说几句，更别提什么交情了。

　　如今虽然落魄了，但你陈诚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，真要去了台湾，落到你手里，还能有好果子吃？

　　这账算到这儿就透亮了：去台湾，那是寄人篱下，还得看陈诚这种人的冷脸，搞不好还得被秋后算账。

　　在杜月笙眼里，这是他顶喜欢的一个徒弟；可要在历史的大棋盘上看，金山是一枚埋得极深的冷子。

　　杜月笙对这个徒弟那是真没得说，连金山结婚的时候，杜月笙都亲自跑去当证婚人。

　　熟悉那段历史的人都清楚，当“周恩来”和“潘汉年”这两个名字凑一块时，那就意味着最高级别的地下工作。

　　指示很明确：既然杜月笙这么稀罕金山，那就让金山借着“师徒”这层皮，多搞点情报，等到关键时刻，好争取杜月笙。

　　为了让上海解放的时候少受点损失，那边通过各种路子，一直在做杜月笙的工作。

　　那边曾给（当时的总参谋长）和李克农发报，意思就是通过金山去拉一把杜月笙。

　　第一，希望杜月笙稳住上海的场子，不光不能乱，还得把船只、飞机、工厂、银行这些家当都护好了。

　　第二，只要杜月笙能做到这一点，那边不仅愿意合作，上海的老百姓也能翻篇，不再追究他的过去。

　　为了让杜月笙吃定心丸，电报里还特意交待：可以直接告诉杜月笙，这承诺是叶参谋长亲口说的。

　　左边是蒋介石的“夜壶”待遇和陈诚的威胁；右边是那边通过心腹徒弟传来的“既往不咎”的承诺。

　　对蒋介石，他既不彻底撕破脸，也不答应去台湾，摆出一副“待价而沽”的架势。

　　杜月笙虽然没直接投奔，但他最后还是拒了蒋介石，悄没声地坐船去了香港。

　　他也守住了当初的默契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，关照留在上海的门生，服从新政府的法令，甚至还想着要报效国家。

　　虽说很多人从感情上恨透了杜月笙当年的黑历史，但在1949年接管上海这个节骨眼上，有一说一，杜月笙是立了功的。

　　上海的金融底子和工业架子之所以能保得那么全乎，没被特务搞破坏，杜月笙的态度起了很大的牵制作用。

　　而促成这一切的关键人物——金山，建国后继续干他的老本行，拍电影、演话剧，成了著名的大艺术家。

　　直到过了很多年，大伙才回过味来，这位大艺术家，当年在上海滩的风云变幻里，演过一场多么惊心动魄的“潜伏”。

　　回过头再看1949年的那个春天，杜月笙以为自己收了个好徒弟，其实那是历史给他送来的一根救命稻草。

　　他算计了一辈子别人，临了却是因为被别人“算计”，才在时代的洪流里，保住了最后一点体面。